西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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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八 列传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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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史》原著全文

  卷一 魏本纪第一

  卷二 魏本纪第二

  卷三 魏本纪第三

  卷四 魏本纪第四

  卷五 魏本纪第五

  卷六 齐本纪上第六

  卷七 齐本纪中第七

  卷八 齐本纪下第八

  卷九 周本纪上第九

  卷十 周本纪下第十

  卷十一 隋本纪上第十一

  卷十二 隋本纪下第十二

  卷十三 传记第一

  卷十四 传记第二

  卷十五 传记第三

  卷十六 传记第四

  卷十七 传记第五

  卷十八 传记第六

  卷十九 传记第七

  卷二十 传记第八

  卷二十一 传记第九

  卷二十二 传记第十

  卷二十一 传记第九

  卷二十二 传记第十

  卷二十三 传记第十一

  卷二十四 传记第十二

  卷二十三 传记第十一

  卷二十四 传记第十二

  卷二十五 传记第十三

  卷二十六 传记第十四

  卷二十五 传记第十三

  卷二十六 传记第十四

  卷二十七 传记第十五

  卷二十八 传记第十六

  卷二十七 传记第十五

  卷二十八 传记第十六

  卷二十九 传记第十七

  卷三十 传记第十八

  卷二十九 传记第十七

  卷三十 传记第十八

  卷三十一 传记第十九

  卷三十二 传记第二十

  卷三十一 传记第十九

  卷三十二 传记第二十

  卷三十三 传记第二十一

  卷三十四 传记第二十二

  卷三十三 传记第二十一

  卷三十四 传记第二十二

  卷三十五 传记第二十三

  卷三十六 传记第二十四

  卷三十五 传记第二十三

  卷三十六 传记第二十四

  卷三十七 传记第二十五

  卷三十八 传记第二十六

  卷三十七 传记第二十五

  卷三十八 传记第二十六

  卷三十九 传记第二十七

  卷三十九 传记第二十七

  卷四十 传记第二十八

  卷四十一 传记第二十九

  卷四十二 传记第三十

  卷四十三 传记三十一

  卷四十四 传记第三十二

  卷四十五 传记第三十三

  卷四十六 传记第三十四

  卷四十七 传记第三十五

  卷四十八 传记第三十六

  卷四十九 传记第三十七

  卷五十 传记第三十八

  卷五十一 传记第三十九

  卷五十二 传记第四十

  卷五十三 传记第四十一

  卷五十四 传记第四十二

  卷五十五 传记第四十三

  卷五十六 传记第四十四

  卷五十七 传记第四十五

  卷五十八 传记第四十六

  卷五十九 传记第四十七

  卷六十 传记第四十八

  卷六十一 传记第四十九

  卷六十二 传记第五十

  卷六十三 传记第五十一

  卷六十四 传记第五十二

  卷六十五 传记第五十三

  卷六十六 传记第五十四

  卷六十七 传记第五十五

  卷六十八 传记第五十六

  卷六十九 传记第五十七

  卷七十 传记第五十八

  卷七十一 传记第五十九

  卷七十二 传记第六十

  卷七十三 传记第六十一

  卷七十四 传记第六十二

  卷七十五 传记第六十三

  卷七十六 传记第六十四

  卷七十七 传记第六十五

  卷七十八 传记第六十六

  卷七十九 传记第六十七

  卷八十 传记第六十八

  卷八十一 传记第六十九

  卷八十二 传记第七十

  卷八十三 传记第七十一

  卷八十四 传记第七十二

  卷八十五 传记第七十三

  卷八十六 传记第七十四

  卷八十七 传记第七十五

  卷八十八 传记第七十六

  卷八十九 传记第七十七

  卷九十 传记第七十八

  卷九十一 传记第七十九

  卷九十二 传记第八十

  卷九十三 传记第八十一

  卷九十四 传记第八十二

  卷九十五 传记第八十三

  卷九十六 传记第八十四

  卷九十七 传记第八十五

  卷九十八 传记第八十六

  卷九十九 传记第八十七

  卷一百 序传第八十八

  《北史》原文

  卷三十八 传记第二十六

  裴骏(从孙敬宪 庄伯 从弟安祖)裴延俊 裴佗(子让之 孙矩 皇甫和)裴果 裴宽 裴侠(子祥 肃)裴文举 裴仁基

  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河东闻喜人也。父双硕,位恒农太守、安邑子,赠东雍州刺史、闻喜侯。骏幼而聪慧。亲表称为神驹,因认为字。弱冠,通涉经史,方检有礼度,乡里宗敬焉。盖吴作乱于关中,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应之,来袭闻喜。县令忧惶,小手小脚。骏在家闻之,便率历乡豪奔赴之。贼退,刺史以状闻。会太武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帝大悦,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其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魁首。转中书侍郎。宋使明僧皓来聘,以骏有才学,假给事中、散骑常侍,于境上劳接。卒,赠秦州刺史、闻喜侯,谥曰康。

  子修,字元寄。清辩勤学,历位秘书中散、主客令。累迁中医生,兼祠部曹事,职主礼乐,每有疑议,修推敲故实,咸有条贯。卒,谥曰恭伯,宣武时追赠东秦州刺史。修早孤,居丧以孝闻。二弟三妹,并在幼弱,扶养训诲,甚有义方。次弟务早丧,修忧伤之,感于行路。爱育孤侄,同于己子,及将异居,奴仆田宅悉推与之,时人以此称焉。

  子询,字敬叔。美仪貌,多艺能,乐律博弈,咸所闲解。位平昌太守。时太原长公主寡居,与询私奸,明帝仍诏询尚焉。寻以主婿,特除散骑常侍。时本邑中正阙,司徒召询为之。询族叔昞,自陈情愿此官,询遂让焉。时论善之。寻监起居事,迁秘书监,出为郢州刺史。询以凡司戍主蛮酋田朴特,地居要险,众逾数万,足为边捍,遂表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朝议许之。梁将李国兴寇边,朴特与部曲为表里声援,郢州获全,朴特颇无力焉。征为七兵尚书。武泰中,以本官兼侍中为关中大使。未及发,于河阴遇害。赠司空公,谥曰贞烈。无子。

  修弟宣,字叔令。通辩博物,早有声誉。少孤,事母兄以孝友称。司空李冲有人伦鉴,见而重之。孝文初,征为尚书主客郎,累迁太尉长史。宣上言:自迁都以来,凡战阵之处及军罢兵还之道,所有骸骼无人覆藏者,请悉令州郡戍逻检行埋掩。并符出兵之乡,其家有死于戎役者,皆使招魂复魄,祔祭先灵,复其年租调。身被伤痍者,免其兵役。朝廷从之。出为益州刺史。宣至州绥抚,甚得戎羌之心。后晋寿更置益州,改宣所莅为南秦州。

  宣门第以儒学为业,常慕廉退,每叹曰:以贾谊之才,华文之世,而不历公卿,将非运也?乃谓亲宾曰:吾本无当世之志,直随牒至此,禄厚养亲,效不但国,能够言归矣。因奉表求解。宣武不许,乃作《怀田赋》以叙心焉。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克亡日,果如其言。赠豫州刺史,谥曰定,寻改为穆。子敬宪嗣。

  敬宪字孝虞,少有志行,学博才清,抚训诸弟,专以读诵为业。淡于荣利,风气俊远。郡征功曹不就,诸府辟命,先辈其弟,世人欢美之。司州牧、高阳王雍举秀才,射策高第,除太学博士。性和雅,未尝失色于人。工隶草,解乐律,五言之作,独擅于时,名声甚重,后进咸共宗慕之。中山将之部,朝贤送于河梁,赋诗言别,皆以敬宪为最。其文不克不及赡逸,而有清丽之美。少有气病,年三十三卒,人物甚悼之。敬宪世有仁义于乡里,孝昌中,蜀贼陈双炽所过残暴,至敬宪宅,辄相束缚,不得焚烧,为物所伏如斯。永兴三年,赠中书侍郎,谥曰文。

  敬宪弟庄伯,字孝夏。亦有文才,器度闲雅,喜愠不形于色;广博多闻,善以约言辩物。司空、任城王澄辟为行参军,甚加知赏。年二十一,上《神龟颂》,时人异之。文笔与敬宪相亚。临淮王彧北讨,引为记室参军,委以章奏之事。及闻敬宪寝疾,求假不许,遂独自还,亦矜而不问。扶侍兄病,日夜不离于侧,描述枯槁。因葬敬宪于乡,遇病卒,年二十八。兄弟才学出名,同年俱丧,世共嗟惜之。永安三年,赠通直散骑侍郎,谥曰献。兄弟并无子,所著词采,莫为集录。

  庄伯弟献伯,廷尉卿、济州刺史,少以学尚风流,出名京洛。为政严格,不得吏人之和,但以洁白流誉。卒于殿中尚书。

  骏从弟安祖,少聪慧,年八九岁,就师讲《诗》,至《鹿鸣篇》,语诸兄云:鹿得食相呼,而况人乎。自此不曾独食。弱冠,州辟主簿。人有兄弟争财,诣州相讼。安祖召其兄弟,以礼义责让之。此人兄弟,明日相率赔罪。州内钦服之。后有人劝其仕进,安祖曰:高贵之事,非敢庶几,但京师辽远,实惮于栖屑耳。于是闲居养志,不出城邑。曾天热,舍于树下。有鸷鸟逐雉,雉急投之,遂触树而死。安祖愍之,乃取置阴地,缓缓护视,良久得苏,喜而放之。后夜忽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著绣衣曲领,向安祖再拜。安祖怪问之,此人云:感君前日见放,故来谢德。闻者异焉。

  后孝文幸长安,至河东,存访故老,安祖朝于蒲坂。帝与语甚悦,仍拜安邑令,以老病固辞,诏给一时俸以供汤药焉。年八十三,卒于家。

  裴延俊,字平子,河东闻喜人也,魏冀州刺史徽之八世孙也。曾祖奣,谘议参军、并州别驾。祖双彪,河东太守,赠雍州刺史,谥曰顺。父山松,州主簿,行平阳郡事,以平蜀贼丁虫功,赠东雍州刺史。延俊少孤,过后母以孝闻。涉猎坟史,颇有才笔。举秀才,射策高第,除著作佐郎,累迁太子洗马,又领本邑中正。及太子恂废,以宫官例免。宣武即位,为中书侍郎。时帝分心释典,不事坟籍,延俊上疏致谏。后除司州别驾。及诏立明堂,群官博议,延俊独著一堂之论。太傅、清河王怿时典众议,读而笑曰:子故欲远符仆射也。明帝时,累迁幽州刺史。范阳郡有旧督亢渠,径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故戾陵诸堨,广袤三十里,皆废毁多时,莫能修复。时水旱不调,延俊乃表求营建。遂躬自履行,相度形势,随力分督,不多而就,溉田百万余亩,为利十倍,苍生赖之。又命主簿郦惲修起学校,礼教大行,人歌谣之。在州五年,考成为全国最。拜太常卿,历七兵殿中二尚书、散骑常侍、中书令、御史中尉,又以本官兼侍中、吏部尚书。延俊在台阁,守职罢了,不克不及有所裁断直绳也。庄帝初,于河阴遇害。赠仪同三司、都督、雍州刺史。子元直、敬猷,并有学尚,与父同时遇害。元直赠光州刺史。敬猷妻丞相、高阳王雍外孙,超赠尚书仆射。延俊从叔爱丑、桃弓并见称于乡里。

  子夙,字买兴。沈雅有器识,仪望甚伟,孝文见而异之。吏部尚书、任城王澄有知人鉴,每叹美夙,以弘远许之。位河北太守,以忠恕接下,苍生感而怀之。卒于郡。三子,范、升之、鉴。

  鉴字道徽,性强正,有学涉,卒于廷尉卿。鉴居官贫苦,时论称之。赠东雍州刺史。

  子泽,颇有文学。齐孝昭初,为斋帅,奏舍人。孝昭崩,魏收议为恭烈皇帝,泽杂色抗论曰:魏收身后,亦不愿为恭烈之谥,何容以拟大行。且比皇太后不豫,先帝飧寝变态,圣躬贬损,今者易名,必需加孝。遂改为孝昭。因而忤旨,出为广州司马。寻历位中书侍郎,兼给事黄门侍郎,以漏泄免。后为散骑侍郎,寻为诽毁大臣赵彦深等,兼咏石榴诗,微以托意,有人以奏武成,武成决杖六十,髡头除名。后主即位,为清河郡守。与祖珽有旧,珽奏除尚书左丞,又引为兼黄门。执政疾其祖珽之党,与崔季舒等同见诛。

  泽本劲直,无所回避,及被出追还,折节和光。然好戏笑,无规检,故频败。妻钜鹿魏氏,恩好甚隆,不克不及暂相离,泽每从驾,其妻不宿。亦至性强立,时人认为健妇夫半。

  延俊从祖弟良,字元宾,稍迁尚书考功郎中。时汾州吐京胡薛羽等作逆,以良兼尚书左丞,为西北道行台。时有五城郡山胡冯宜都、贺悦回成等,以妖妄惑众,假称帝号,服素衣,持白伞白幡,率诸逆众,于云台郊抗王师。良大破之。又山胡刘蠡升,自云圣术,胡人信人,咸相影附,旬日之间,逆徒还振。以良为汾州刺史,加辅国将军,行台如故。良以城人饥窘,夜率众奔西河。汾州之居西河,自良始也。孝静初,为卫上将军、太府卿,卒于官。赠吏部尚书,谥曰贞,又重赠侍中、尚书仆射。

  子叔祉,粗涉文学,居官甚著声绩,位终司空右长史。

  良从父兄子庆孙,字绍远。少孤,性倜傥,重然诺。正光末,汾州吐京群胡薛悉公、马牒腾并自立为王,众至数万。诏庆孙为募人别将,招率乡豪以讨之。庆孙每摧其锋,进军深切,至云台郊;大战郊西,贼众大溃。征赴都,除直后。于是贼复鸠集,北连蠡升,南通绛蜀,凶徒转盛。以庆孙为别将,从轵关入讨,深切二百余里,至阳胡城。朝廷以此地被山带河,衿要之所,明帝末,遂立邵郡,因以庆孙为太守。庆孙务安缉之,咸来归业。尔朱荣之死也,世隆拥众北度,诏庆孙为大都督,与行台源子恭率众追击。庆孙与世隆密通,事泄,追还河内斩之。

  庆孙任侠有气,乡曲勇士及功德者多相依靠,扶养咸有恩纪。在郡日,逢岁饥凶,四方旅客恒有百余,庆孙自以家粮赡之。性虽粗武,快乐喜爱文流,与诸才学之士咸订交结。轻财重义,坐客恒满,是认为时所称。

  延俊从祖弟仲规,少好经史,颇有志节。咸阳王禧为司州牧,辟为主簿,仍表行建兴郡事。车驾自代还洛,次于郡境。仲规备供帐,朝于路侧。诏仲规曰:畿郡望重,卿何能自致此也?仲规曰:陛下弃彼玄壤,来宅紫县,臣方跃马吴、会,冀功铭帝籍,岂一郡罢了。孝文笑曰:冀卿必副此言。驾还,见咸阳王曰:昨得汝主簿为南道仆人,六军丰赡。元弟之寄,殊副所望。除司徒主簿。仲规父在乡疾病,弃官奔赴,以违制免。久之,中山王英征义阳,引为统军,奏复本资。于阵战没。赠河东太守,谥曰贞。无子,弟叔义以第二子伯茂后之。

  伯茂少有风望,学涉群书,文藻富赡,释褐奉朝请。上将军、京兆王继西讨,引为铠曹参军。南征绛蜀陈双炽,为行台长孙承业行台郎中。承业还京师,留伯茂仍知行台事。以平薛凤贤等,赏平阳伯。再迁散骑常侍,典起居注。太昌初,为中书侍郎。永熙中,孝武帝兄子广平王赞盛选宾寮,以伯茂为文学。后加中军上将军。

  伯茂好喝酒,颇涉疏傲。久不徙官,曾为《豁情赋》。天平初迁邺,又为《迁都赋》。二年,因内宴,伯茂轻渎殿中尚书、章武王景哲。景哲遂申启,称伯茂弃其本列,与监同业,以梨击案,傍污冠服,禁庭之内,令人挈衣。诏付所司,后竟无坐。

  伯茂既出后其昆季规,与兄景融别居。景融贫窘,伯茂了无赈恤,殆同业路,世以此贬薄之。卒,年三十九,知旧叹惜焉。

  伯茂末年,剧饮不已,甚至伤性,多有愆失。未亡前数日,忽云吾得密信,将被收掩,乃与妇搭车西逃避。后因顾指壁中,言有官人追逐,其妻方知其病。卒后,殡于家园。朋友常景、李浑、王元景、卢元明、魏季景、李骞等十许人于墓傍置酒设祭,哀哭涕零,一饮一酹,曰:裴中书魂而有灵,知吾曹也。乃各赋诗一篇。李骞以魏收亦与之友,寄以示收。收时在晋阳,乃同其作,论叙伯茂,其十字云:临风想玄度,对酒思公荣。时人以伯茂性侮傲,谓收诗颇得现实。赠散骑常侍、卫将军、度支尚书,雍州刺史,重赠吏部尚书,谥曰文。伯茂曾撰晋书,竟未能成。无子,兄景融以第二子孝才继。齐武平末,位中书舍人。

  叔义亦有学行,累迁太山太守,为政平静,吏人安之。迁司徒处置中郎。卒,赠东秦州刺史,谥曰宣。

  子景融,字孔明,笃学好属文。举秀才,射策高第,除太学博士,稍迁谏议医生,领著作。元象中,仪同高岳认为录事参军。弟景龙、景颜被劾廷尉狱,景融入选。吏部拟郡,为御史中尉崔暹所弹,云其贪荣昧进,遂坐免官。病卒。景融卑退廉谨,无竞于时,虽才不称学,而缉缀无倦,文词众多,理会处寡。所作文章,别有集录。

  景颜颇有学尚,孝静初,为司空长史,在官贪秽,为中尉崔暹所劾,遇病死狱中。

  延俊族兄聿,字外兴,以操尚贞立,被孝文所知。为北中府长史。时帝以聿与中书侍郎崔亮贫寒,欲以干录优之,乃以亮带野王县事,聿带温县。时人荣之。卒于平秦郡太守,赠洛州刺史。子子袖入关西。

  延俊族人瑗,字瑰宝,太和中析属河北郡。少孤贫,贫苦自立。为汝南王悦郎中令。孝静初,卒于雍州刺史。

  延俊从父兄宣明,位华州刺史,有惠政,谥曰简。二子景鸾、景鸿,并有逸才,河东呼景鸾为骥子,景鸿为龙文。景鸾位华州刺史。子文端,齐行台郎。四子,愿、安志、弘、振。景鸿,齐和夷郡守。子叔卿,博涉有孝行,时人号曰裴曾子。隋贝丘令。子神举、神符,而神举最出名。

  裴佗,字元化,河东闻喜人也。六世祖诜,仕晋位太常卿。因晋乱,避地凉州。苻坚平河西,东归,因居解县。世以文学显,五举秀才,再举孝廉,时人美之。父景惠,州别驾。佗容貌魁伟,聩然有器望。举秀才,以高第除中书博士。累迁赵郡太守,为政无方,威惠甚著,狡吏奸人,莫不改贯,所得俸禄,分恤贫穷。转前将军、荆州刺史,郡人恋仰,倾境饯送。蛮酋田盘石、田敬宗等部落万余家,恃众阻险,不宾王命,前后牧守,未能降款。佗至州,单使宣慰,示以祸福,田敬宗闻风归附。于是合境清晏,襁负至者千余家。后加中军将军,以老乞还。卒,遗令不听请赠,不受赗襚,诸子皆遵行之。

  佗性刚直,欠好与俗人交游,其投分者必其时名胜。洁白任真,不事家产,宅不外三十步,又无田园,暑不张盖,寒不衣裘,其贞俭若此。子让之。

  让之字士礼,年十六丧父,殆不堪哀。其母辛氏泣抚之曰:弃我灭性,得为孝子乎!由是自勉。辛氏高超妇人,又闲礼度;夫丧,诸子多幼弱,广延师友,或亲身传授,表里亲属有吉凶礼法,多取则焉。

  让之少勤学,有文情,清明俊辩,早得声誉。魏天平中,举秀才,对策高第。累迁屯田、主客郎中,省中语曰能赋诗,裴让之。为太原公开府记室。与杨愔友善,相遇则清谈竟日。愔每云:此人风流警拔,裴文季为不亡矣。梁使至,常令让之摄主客郎。

  第二弟诹之奔关右,兄弟五人皆拘系。齐神武问云:诹之安在?答曰:昔吴、蜀二国,诸葛兄弟各得尽心,况让之老母在此,君臣分定,失忠与孝,愚夫不为。伏愿明公以诚信待物。若以不收处物,物亦安能自傲?以此定霸,犹却行而求道耳。神武善其言,兄弟俱释。

  历文襄上将军主簿,兼中书舍人。后兼散骑常侍聘梁。文襄尝入朝,让之扶引,容仪酝籍,文襄目之曰:士礼,佳舍人也。迁长兼中书侍郎,领舍人。齐受禅,静帝逊居别宫,与诸臣别,让之流涕歔欷。以参掌仪注,封宁都县男。帝欲认为黄门侍郎,或言其体重不胜趋侍,乃除清河太守。至郡不多,杨愔谓让之诸弟曰:我与贤兄交款,企闻善政,适有人从清河来,云奸吏敛迹,响马清靖。期月之期,翻更非速。

  清河有二豪吏田转贵、孙舍兴,久吏奸猾,多有侵削,因事遂胁人取财,计赃依律不至死,让之以其乱法,杀之。时清河王岳为司州牧,遣部处置案之。侍中高德政旧与让之不协,密奏言:当陛下受禅之时,让之眷恋魏朝,啜泣流涕,比为内官,情非所愿。既而杨愔请救之,云罪不合死。文宣大怒,谓愔曰:欲得与裴让之同冢邪!于是无敢言者,事奏,竟赐死于家。

  让之次弟诹之,字士正。少好儒学,释褐太学博士。尝从常景借书百卷,十许日便返。景疑其不克不及读,每卷策问,应对无遗。景叹曰:应奉五行俱下,祢衡一览便记,今复见之于裴生矣。杨愔阖门改葬,托诹之顿作十余墓志,文皆可观。让之、诹之及皇甫和、和弟亮,并出名于洛下。时人语曰:诹胜于让,和不如亮。司空高乾致书曰:相屈为户曹参军。诹之答信不受署。沛王开大司马府,辟为记室。迁邺后,诹之留在河南。西魏领军独孤信入据金墉,以诹之为开府属,号曰洛阳遗彦。信败,诹之居南山,洛州刺史王元轨召为中处置。西师忽至,寻退,遂随西师入关。周文帝认为大行台仓曹郎中。卒,赠徐州刺史。

  次谳之,字士平。七岁便好学,早出名。累迁司徒主簿。杨愔每称叹曰:河东士族,京官不少,唯此家兄弟,全无乡音。谳之虽年少,不妄交游,唯与陇西辛术、赵郡李绘、顿丘李构、清河崔赡为忘年友。昭帝梓宫将还邺,转仪曹郎。尤悉历代故事,仪注、丧礼皆能裁正。为许昌太守,客旅过郡,皆出私财供给,人世无所预。代下日,为吏人所怀。仕周,卒伊川太守。

  次谋之,字士令。少有气概,邢邵每云我裴四。武成为开府,辟为参军,掌书记。

  次讷之,字士言。纯谨有局量。弱冠为平原公开府墨曹,掌书记,从至并州。其母在邺,忽得肉痛,讷之是日不堪思慕,心亦惊痛,乃请急而还。其时认为孝感。文宣践阼,幸晋阳。皇太子监国;留讷之与杜台卿并为斋帅,领东宫管记。转太子舍人,奏中书舍人事。卫尉杜弼被其家客诬云有牢骚,诽讪时政。并称讷之与弼交好,亦知之。坐免官。卒,天统中追赠平州刺史。

  长子曰樊,出后让之。次子矩,最出名。

  矩字宏大,襁褓而孤;及长,勤学,颇爱文藻,有智数。世父让之谓曰:观汝神识,足成才士,欲求宦达,当资干世之务。矩由是始留情世事。仕齐,为高平王文学。齐亡,不得调。隋文帝为定州总管,补记室,甚亲敬之。以母忧离职。及帝作相,遣使驰召之,参相府记室事。受禅,迁给事郎,奏舍人事。伐陈之役,领元帅记室。既破丹阳,晋王广令矩与高颎收陈图籍。

  来岁,奉诏巡抚岭南。未行而高聪慧、汪文进等作乱,吴、越道闭。上难遣矩行,矩请速进,上许之。行至南康,得兵数千人。时俚帅王仲宣逼广州,遣其部将周师举图东衡州,矩与上将军鹿愿赴之。贼立九栅,屯大庾岭,共为声援。矩进击破之。贼惧,释东衡州,据原长岭,又击败之。遂斩师举,进军自南海拔广州,仲宣惧而溃散。矩所绥集者二十余州,又承制署渠帅为刺史县令。及还,上大悦,命升殿劳苦之,谓高颎、杨素曰:韦洸将二万兵,不克不及早度岭,每患其兵少。裴矩以三千弊卒径至南海,有臣若此,朕亦何忧。以功拜开府,赐爵闻喜县公,赉物二千段。除户部侍郎,迁内吏侍郎。

  时突厥强盛,都蓝可汗妻大义公主即宇文氏女,由是数为边患。后因公主与从胡私通,长孙晟先发其事,矩请出使说都蓝,显戳宇文。上从之,竟如其言。公主意杀后,都蓝与突利可汗构难,屡犯亭鄣。诏承平公史万岁为行军总管,出定襄道,以矩为行军长史,破达头可汗于塞外。万岁被诛,功竟不录。上以启人可汗初附,令矩安抚之。还,为尚书左丞。其年,文献皇后崩,太常旧无仪注,矩与牛弘、李百药等据齐礼参定。转吏部侍郎,名为称职。炀帝即位,修建东都,矩职修府省,九旬功就。

  时西域诸蕃多至张掖与中邦交市,帝令矩掌其事。矩知帝方勤远略,诸胡至者,矩诱令言其国俗山水险易,撰西域图记三卷,入朝奏之。其序曰:

  臣闻禹定九州,导河不逾积石。秦兼六国,设防止于临洮。故知西胡杂种,僻居遐裔,礼教之所不及,书典之所罕传。自汉氏兴基,开辟河右,始称名号者有四十六国。其后分立,乃五十五王。仍置校尉、都护,以存弹压。然叛服不恒,屡经交战。后汉之世,频废此官;虽大宛以来,略知户数,而诸国山水,未出名目。至如姓氏、风土、服章、物产,全无纂录,世所弗闻。复以春秋递谢,年代长远,兼并诛讨,互有兴亡。或地是故邦,改从今号;某人非旧类,同袭昔名。兼复部人交织,封疆移改,戎狄音殊,事难穷验。于阗之北,葱岭以东,考于前史,三十余国。其后更相屠灭,仅有十存,自余沦没,扫地俱尽,空有丘墟,不成记识。

  皇上应天育物,无隔华夷;率土黔首,莫不慕化。风行所及,日入以来,职贡皆通,无远不至。臣既因抚纳,监知关市,寻讨册本,访采胡人。或有所疑,即详众口,依其本国服饰仪形,王及庶人各显容止,即丹青摸写为《西图域记》,共成三卷,合三十五国。仍别造地图,穷其要害,从西顷以去,北海之南,纵横所互,将二万里。谅由殷商大贾,漫游经涉,故诸国之事,罔不偏知。复有幽荒远地,卒访难晓,不成凭虚,是致使阙。而二汉相踵,西域为传,户人数十,即称国王,徒出名号,有乖其实。今者所编,皆余千户,利尽西海,多产珍异。见山居之属,非有国名及部落小者,多亦不载。

  发自敦煌,至于西海,凡为三道,各有襟带。北道从伊吾经蒲类海、铁勒部、突厥可汗庭,度北流河水、至拂菻国,达于西海。此中道从高昌、焉耆、龟兹、疏勒,度葱岭,又经嚭埂⑺绽丈衬枪、康国、曹国、何国、大小安国、穆国,至波斯,达于西海。其南道从鄯善、于阗、朱俱波、喝盘陀,度葱岭,又经护密、吐火罗、挹騑、忛延、漕国,至北婆罗门,达于西海。其三道诸国,亦各自有路,南北交通。其东安国、南婆罗门国等,并随其所往,诸处得达。故知伊吾、高昌、鄯善并西域之门户也,总凑敦煌,是其咽喉之地。

  以国度威德,将士骁雄,泛濛汜而扬旌,越昆仑而跃马,易如反掌,何往不至。但突厥、吐谷浑分领羌胡之国,为其拥遏,故朝贡欠亨。今并因商人,密送诚款,引领翘首,愿为臣妾。圣情含养,泽及普天,服而抚之,务在安辑。故皇华遣使,弗动兵车,诸蕃既从,突厥可灭。混一戎夏,其在兹乎。不有所记,无以表威化之远也。

  帝大悦,赐物五百段,每日引矩至御坐,亲问西方之事。矩盛言胡中多诸宝贝,吐谷浑易可并吞。帝由是甘愿宁可,将通西域,西夷经略,咸以委之。

  后迁黄门侍郎,复令往张掖,引致西蕃,至者十余国。大业三年,帝有事于恒岳,咸来助祭。帝将巡河右,复令矩往敦煌,矩遣使说高昌王麹伯雅及伊吾吐屯设等,啖以厚利,导之使入朝。及帝西巡,次燕支山。高昌王、伊吾设等及西蕃胡二十七国谒于道左,皆令佩金玉,被锦罽,焚香吹打,歌舞喧噪。复令张掖、武威士女浓妆纵观,填咽周互数十里,以示中国之盛。帝见而大悦。竟破吐谷浑,拓地数千里。并遣兵戍之,每岁委输巨亿万计。诸蕃惧慑,朝贡相续。帝谓矩有绥怀略,进位银青光禄医生。

  其年冬,帝至东都。矩以戎狄朝贡者多,讽帝令都下大戏,征四方奇伎异艺陈于端门街,衣锦绮、珥金翠者以十万数。又勒百官及苍生士女列坐棚阁而纵观焉,皆被服辉煌光耀,终月而罢。又令交市店铺皆设帷帐,盛酒食,遣掌蕃率戎狄与人商业,所至处悉令邀延就坐,醉饱而散。戎狄嗟叹,谓中国为仙人。帝称矩至诚,谓宇文述、牛弘曰:裴矩凡所陈奏,皆朕之成算,朕未发,矩辄以闻。自非奉国,孰能若是。

  帝遣将军薛世雄城伊吾,令矩共往经略。矩讽谕西域诸国曰:皇帝为蕃人买卖悬远,所以城耳。咸认为然,不复来竞。及还,赐钱四十万。矩又白状,令反间射匮,潜攻处罗。后处罗为射匮所迫,竟随使者入朝。帝大悦,赐矩貂裘及西域珍器。

  从帝巡塞北,幸启人帐。时高丽遣使先通于突厥,启人不敢隐,引之见帝。矩因奏曰:高丽地本孤竹国,周代以之封箕子,汉世分为三郡,晋氏亦统辽东。今乃不臣,列为外域,故先帝欲征之久矣。但以杨谅不肖,师出无功。当陛下时,安得不事,使此冠带之境仍为蛮貊之乡乎?今其使朝于突厥,亲见启人合国从化,必惧皇灵之远畅,虑后服之先亡,胁令入朝,当可致也。帝曰:若何?矩曰:请面诏其使,放还本国,遣语其王,令速朝觐。否则者,当率突厥,本日诛之。帝纳焉。高元不消命,始建征辽之策。

  王师临辽,以本官领武贲郎将。来岁,复从至辽东。兵部侍郎斛斯政亡入高丽,帝令矩兼掌兵事。以前后度辽功,进位右光禄医生。

  时皇纲不振,人皆叛变,左翊卫上将军宇文述、内史侍郎虞世基等用事,文武多以贿闻。唯矩守常,无赃秽之响,以是为世所称。后以杨玄感初平,帝令矩安集陇右,因之会宁,存问曷萨那部落,遣阙达度设寇吐谷浑,频有虏获,部落致富。还而奏状,帝大赏之。后从至怀远镇,诏护北蕃军事。

  矩以始毕可汗部众渐盛,献策分其势。将以宗女嫁其弟叱吉设,拜为南面可汗。叱吉不敢受,始毕闻而渐怨。矩又曰:突厥本淳,易可离间,由其内多有众胡,尽皆桀黠,教诲之耳。臣闻史蜀胡悉尤多奸计,幸于始毕,请诱杀之。帝曰:善。矩因遣人告胡悉曰:皇帝大出珍物,今在马邑,欲共蕃内多作交关,若前来者,即得好物。胡悉信之,不告始毕,率其部落,尽驱家畜争进,冀先互市。矩伏戎马邑,诱而斩之。诏报始毕曰:史蜀胡悉忽领部落,走来至此,云背可汗,请我容纳。今已斩之,故令往报。始毕亦知其状,由是不朝。

  十一年,帝北巡狩,始毕率骑数十万围帝于雁门,诏矩与虞世基宿朝堂以待参谋。及围解,从至东都。属射匮可汗遣其犹子率西蕃诸胡朝贡,诏矩宴接之。

  寻从幸江都宫。时四方响马蜂起,郡县上奏者不成胜计。矩言之,帝怒,遣矩诣京师接蕃客。以疾不可。及义兵入关,帝遣虞世基就宅问矩方略。矩曰:太原有变,京畿不静,遥为处分,恐出事机,唯愿銮舆早还。俄而骁卫上将军屈突通败问至,矩以闻,帝失色。矩素勤谨,未尝忤物,又见全国方乱,恐为身祸,其待遇人,多过其所望,故虽苍头,皆得其叹心。

  时从驾骁果数有逃散。帝忧之,以问矩。矩曰:今车驾留此,曾经二年。骁果之徒,尽无家口,人无匹合,则不克不及久安。臣请听兵士于此纳室。帝大书曰:公定多智,此奇计也。因令矩检校为将士等娶妻。矩召江都境内寡妇及未嫁女皆集宫监。又召诸将帅及兵等恣其所取。因听自首,先有奸通妇女及尼、女官等,并即配之。由是骁果等悦,咸相谓曰:裴公之惠也。

  宇文化及反。矩晨起将朝,至坊门,遇逆党数人,控矩马诣孟景所。贼皆曰:不关裴黄门。既而化及从百余骑至,矩迎拜,化及慰谕之。令矩参定仪注,推秦王子浩为帝。以矩为侍内,随化及至河北。化及僣帝号,以矩为尚书右仆射,加光禄医生,封蔡国公,为河北道宣抚大使。

  及宇文氏败,为窦建德所获。以矩隋代旧臣,遇之甚厚。复认为吏部尚书,转尚书右仆射。建德起自群盗,未有节文,矩为之制定朝仪,旬月之间,宪章颇拟于王者。建德大悦。及建德败时,矩与其将曹旦等于洛州留守。旦长史李公淹及大唐使人魏徵等说旦及齐善行,令矩归顺。旦等从之,乃令矩与徵、公淹领旦及八玺,举山东之地归降。授左庶子,转詹事、户部尚书,卒。

  让之第六弟谒之,字士敬。少有志节,好婉言。文宣末年昏纵,朝臣罕有言者。谒之上书正谏,言甚切直。文宣将杀之,白刃临颈,谒之辞色不变。帝曰:痴汉何敢如斯!杨愔曰:望陛下放以取后世名。帝投刀叹曰:小子望我杀尔以取后世名,我终不成尔名。遣人送出。齐亡,卒于壶关令。

  皇甫和者,字长谐,安靖朝那人。其先因官,居住汉中。祖澄,南齐秦、梁二州刺史。

  父征,字子玄,梁安靖、略阳二郡守。魏正始二年,随其妻父夏侯道迁入魏。道迁别上勋书,欲以徽为元谋。徽曰:创谋之始,本不关预,虽贪荣赏,内愧于心。遂拒而不许。梁州刺史羊灵祐重其矮壮,表为征虏府司马,卒。

  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礼则,亲授以经书。及长,深沈有雅量,尤明礼义,宗亲吉凶,多相谘访。卒于济阴太守。子聿道,以干局出名,位广平令。隋大业初,比部郎。

  和弟亮,字君翼。九岁丧父,哀毁有若成人。齐神武起义,为大行台郎中。亮率性任真,不乐剧职,除司徒东阁祭酒。思还乡里,启乞梁州褒中,即本郡也。后降梁。以母兄在北,求还。梁武不夺也。至邺,无复宦情,遂入白鹿山,恣泉石之赏,纵酒赋诗,超然自乐。复为尚书殿中郎,摄仪曹事。以参撰禅代仪注,封榆中男。亮疏慢自任,无干务才,每有礼节大事,常令余司摄焉。

  性朴实纯厚,终无片言卖弄。属有敕下司,各列勤惰。亮三日不上省,文宣亲诘其故。亮曰:一日雨,一日醉,一日病酒。文宣以其恕实,优容之,杖胫三十罢了。所居宅洿下,标榜卖之。将买者或问其故,亮每答云:为宅中水淹不洩,雨即流入床下。由此宅终不售。其淳实如斯。

  以兼散骑常侍,聘陈使主,以不称免官。后除任城太守,病不之官,卒于邺。赠骠骑上将军、安州刺史。

  裴果,字戎昭,河东闻喜人也。祖思贤,魏青州刺史。父遵,齐州刺史。果少激昂大方有志略。魏太昌中,为阳平郡丞。周文帝曾使并州,与果遇。果知很是人,密托附焉。永安末,响马蜂起,果从军征讨。乘黄骢马,衣青袍,每先登陷阵,时人号为黄骢年少。永熙中,授河北郡守。

  及齐神武败于沙苑,果乃率其宗党归阙。周文嘉之,赐田宅奴仆牛马什物等。从战河桥,解玉壁围;摧锋奋击,所向披靡。大统九年,又从战芒山。于周文前挺身陷阵,禽东魏都督贺娄焉逻兰。勇冠其时,世人莫不叹服。以此周文愈亲待之。补帐内都督,迁帅都督、平东将军。后从开府杨忠平随、安陆,以功加大都督,除正平郡守。正平,果本郡也,以威猛为政,苍生畏之,资贼亦为之屏息。迁司农卿。又从上将军尉迟迥伐蜀,果率所部为前军。开剑阁,破季庆堡,降杨乾运,皆有功。废帝三年,授龙州刺史,封冠军县侯。俄而州人张遁、李拓驱率苍生,围逼州城;时粮仗皆阙,兵士又寡。果设方略以拒之,贼便退走。于是出兵追击,累战破之;旬日之间,州境清晏。转陵州刺史。

  周孝闵帝践阼,除隆州刺史,加持节、骠骑上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历眉、复二州刺史。果性严猛,能断决。抑挫豪右,申理屈滞,历牧数州,号为称职。卒于位。赠本官,加绛、晋、建州刺史,谥曰质。子孝仁嗣。

  孝仁幼聪敏,涉猎经史,有誉于时。起身舍人上士,累迁长宁镇将,扞御齐人,甚有威边之略。历建、谯、亳三州刺史。

  裴宽,字长宽,河东闻喜人也。祖德欢,魏中书侍郎、河内郡守。父静虑,银青光禄医生,赠汾州刺史。宽仪貌瑰伟,博涉群书,弱冠为乡镇所称。亲殁,抚诸弟以笃友闻,荥阳郑孝穆尝谓其从弟文直曰:裴长宽兄弟,嫡亲笃睦,人之师表,吾爱之重之,汝可与之游处。年十三,以选为魏孝明帝挽郎,释褐员外散骑侍郎。

  及孝武西迁,宽谓其诸弟曰:君臣逆顺,大义昭然。今皇帝西幸,理无东面以亏臣节。乃将家眷出亡于大石岭。独孤信镇洛阳,始出见焉。时汾州刺史韦子粲降于东魏,子粲兄弟在关中者咸已从坐。其季门生爽先在洛,窘急乃投宽,宽畅怀纳之。遇有大赦,或传子爽合免,因尔遂出,子爽卒以伏诛。独孤信知而责之,宽曰:穷来见归,义无执送,今日获罪,是所甘愿宁可。以经赦免,遂得不坐。

  大统五年,授都督、同轨防长史,加征虏将军。十三年,从防主韦法保向颍川,解侯景围。景谋害南叛,伪亲狎于法保。宽谓法保曰:侯景奸刁,必不愿入关,虽托款于公,恐未可托。若伏兵以斩之,亦一时之功也。如曰否则,便须深加严警,不得信其诳诱,自贻悔怨。法保纳之。然不克不及图景,但自固罢了。

  十四年,与东魏将彭乐、乐恂战于新城,因伤被禽。至河阴,见齐文襄。宽举止详雅,长于占对,文襄甚赏异之;解锁付馆,厚加礼遇。宽乃裁所卧毡,夜缒而出,因得遁还,见于周文帝。帝顾谓诸公曰:被坚执锐,或有其人;疾风劲草,岁寒方验。裴长宽为高澄如斯厚待,乃能拼命归我,虽古之竹帛所载,何故加之。乃手书署宽名下,授持节、帅都督,封夏阳县男,即除孔城城主。

  十六年,迁河南郡守,仍镇孔城。废帝元年,进使持节、车骑上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周孝闵帝践阼,进爵为子。宽在孔城十三年,与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相对。永业有策略,多谲诈。或声言春发,秋乃出兵;或掩蔽动静,倏忽而至。宽每揣知其情,出兵邀击,无不克之。

  天和三年,除温州刺史。初,陈氏与周通和,每修聘好。自华皎附后,乃图寇掠。沔州既接敌境,于是以宽为沔州刺史。陈将程灵洗攻之,力屈城陷。陈人乃执宽至扬州,寻被送岭外,经数载,复还建邺,遂卒于江左。子义宣后从御正杜果使于陈,始得将宽柩还。隋开皇元年,文帝诏赠襄、郢二州刺史。义宣,位司金二命士、合江令。

  宽弟汉,字仲霄。操尚弘雅,聪敏勤学,尝见人作百字诗,一览便诵。魏孝武初,解褐员外散骑侍郎。大统五年,除大丞相府士曹行参军,转墨曹。汉善函牍,尤便簿领,理识明赡,断割如流。相府为之语曰日下粲烂有裴汉。武成中,为司车路下医生,与工部郭彦、太府高宾等参议格令。每较劲时事,必有层次。天和五年,加车骑上将军、仪同三司。

  汉少有宿疾,恒带虚羸,剧职烦官,非其好也。时晋公护擅权,搢绅等多谄附之以图仕进。汉直道自守,故八年不徙职。性不喝酒,而雅好宾游。每良辰美景,必招引时彦,宴赏留连,间以篇什,其时人物,以此重之。自宽没后,遂隔离游从,不听琴瑟;岁时伏腊,哀恸罢了。扶养兄门生,情甚笃至。借人异书,必躬自录本,至于疾诊弥年,亦未尝释卷。卒,赠晋州刺史。

  子镜人,少聪敏,涉猎经史。为上将军、谭公会记室参军,累迁春官府都上士。仕隋,位兵曹郎。汉弟尼,字景尼,性弘雅,有器局,位御正下医生。卒,赠随州刺史。子之隐,赵王招府记室参军。之隐弟师人,勤学有识度,见称于时。起身秦王贽府记室参军,仍兼侍读。

  宽族弟鸿,少恭谨,有干略。历官表里。周天和初,拜郢州刺史,转襄州总管府长史,赐爵高邑县侯。从卫公直南征,军败遂没,寻卒于陈。朝廷哀之,赠丰、资、遂三州刺史。

  裴侠,字嵩和,河东解人也。祖思齐,举秀才,拜议郎。父欣,西河郡守,赠晋州刺史。侠年七岁,犹不克不及言。后于洛城见群乌蔽天从西来,举手指之而言。遂志识聪慧,有非常童。年十三,遭父忧,哀毁有若成人。将择葬地而行,空中有人曰:孺子何悲,葬于桑东,封公侯。侠惧,以告其母。母曰:神也,吾闻鬼神福善,尔家未尝有恶,当以吉利告汝耳。时侠宅侧有大桑林,因葬焉。州辟主簿,举秀才。

  魏正光中,解巾奉朝请,稍迁义阳郡守。元颢入洛,使执其使人,焚其赦书。孝庄嘉之,授东郡太守,带防城别将。及孝武与齐神武有隙,征兵,侠率所部赴洛阳。武卫将军王思政谓曰:当今权臣擅命,王室日卑,若何?侠曰:宇文泰为全军所推,居百二之地,所谓己操戈矛,宁可倒持泰阿,虽欲抚之,恐是据于蒺藜也。思政曰:何如?侠曰:图欢有立至之忧,西巡有未来之虑。且至关右,日慎一日,徐思其宜耳。思政然之,乃进侠于帝,授左中郎将。及帝西迁,侠将行而老婆犹在东郡。荥阳郑伟谓侠曰:全国方乱,未知乌之所集,何如东就老婆,徐择木焉。侠曰:既食人禄,宁以老婆易图也?遂从入关。赐爵清河县伯,除丞相府士曹参军。

  大统三年,领乡兵从战沙苑,前锋陷阵。侠本名协,至是周文帝嘉其勇决,乃曰:仁者必勇。因定名侠焉。以功进爵为侯。王思政镇玉壁,以侠为长史。齐神武以书招思政,思政令侠草报书甚壮烈。周文善之曰:虽和事老无以加也。除河北郡守。

  侠躬履俭素,爱人如子,所食唯菽麦盐菜罢了,吏人莫不怀之。此郡旧制,有渔猎夫三十人以供郡守。侠曰:以口腹役人,吾所不为也。乃悉罢之。又有丁三十人,供郡守役,侠亦不以入私,并收庸为市官马。岁时既积,马遂成群。离职之日,一无所取。人歌曰:肥鲜不食,丁庸不取;裴公贞惠,为世老实。侠尝与诸牧守俱谒周文,周文命侠别立,谓诸牧守曰:裴侠清慎奉公,为全国之最。令众中有如侠者,可与之俱立。众皆默然,无敢应者。周文乃厚赐侠,朝野服焉,号为独立使君。

  又撰九父执祖《贞侯潜传》,述裴氏清公,欲使后生奉而行之。宗室中出名者,咸付一通。从弟伯凤、世彦时并为丞相府佐,笑曰:人生仕进,须身名并裕,贫苦若此,竟欲何为?侠曰:夫清者莅职之本,俭者持身之基。况我大宗,世济其美,故能存见称于朝廷,没流芳于典策。今吾幸以凡庸,滥蒙殊遇,固其穷困,非慕名也。志在自修,惧辱先也,翻被嗤笑,知复何言!伯凤等惭而退。

  再迁郢州刺史,加仪同三司。梁竟陵守孙皓、酂城守张建并以郡来附。侠见之,密谓人曰:皓目动言肆,轻于去就者也;建神气核定,当无异心。乃驰启其状。周文曰:裴侠有鉴,深得之矣。遣大都督苻贵镇竟陵,而酂城竟不遣监统。及柳仲礼军至,皓还以郢叛,卒如侠言。寻转上将军、拓州刺史,徵拜雍州别驾。

  周孝闵帝践作,除司邑下医生,加骠骑上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迁户部中医生。时有奸吏主守仓储,历年消失至万万者。及侠在官,励精发擿,数旬之内,奸盗略尽。转工部中医生。有大司空掌钱物典李贵乃于府中悲啼,或问其故,对曰:所掌官物,多有费用,裴公清严出名,惧享福责,所以泣耳。侠闻之,许其自首。贵自言隐花钱五百万。

  侠尝遇疾沈顿,士友忧之。忽闻五鼓,便即惊起,顾摆布曰:可向府耶。所苦因而而瘳。晋公护闻之曰:裴侠危笃若此而不废忧公,因闻鼓声,疾病遂愈,此岂非天祐其勤恪也?又司空许国公宇文贵、小司空北海公申征并来侯侠疾。所居第屋,不免霜露。贵等还,言之于帝。帝矜其麻烦,乃为起宅,并赐良田十顷,奴隶耕耒粮粟莫不备足。搢绅咸认为荣。卒于位,赠太子少师、蒲州刺史,谥曰贞。河北郡前功曹张回及吏人等感侠遗爱,乃作颂纪其清德焉。

  子祥,性忠谨,有理剧才。少为城都令,清不及侠,断决过之。后除长安令,为显贵所惮。迁司仓下医生。侠之终也,以毁卒。祥弟肃。

  肃字神封,贞亮有才艺。少与安靖梁毗同志友善。天和中,举秀才。累迁御正下医生,以行军长史从韦孝宽征淮南。属隋文帝为丞相,肃闻而叹曰:武帝以雄才定六合,坟土未乾而一朝迁革,岂天道欤!文帝闻之,甚不悦,由是废于家。开皇五年,授膳部侍郎。历朔州总管长史、贝州长史,俱有能名。

  仁寿中,肃见皇太子勇、蜀王秀、左仆射高颎俱废黜,遣使上书,言:高颎天挺良才,功臣佐命,愿录其大功,忘其小过。二庶人获咎已久,宁无革心,愿各封小国,观其所为。若得迁善,渐更增益;如或不悛,贬削非晚。书奏,上谓杨素曰:肃忧我家事如斯,亦至诚也。于是征肃入朝。皇太子闻之,谓左庶子张衡曰:使勇改过,欲何为也?衡曰:观肃意欲令如吴太伯、汉东海王耳。太子甚不悦。肃至京,见上于含章殿。上谓曰:贵为皇帝,富有四海,后宫宠幸,不外数人,自勇以下,并皆同母,非为爱憎,轻事废立。因言勇不成复收之意。既已,罢遣之。不多,上崩。炀帝嗣位,不得调者久之,肃亦闭门不出。后执政者以岭表遐远,希旨授肃永平郡丞,甚得夷人心。岁余卒,夷獠思之,为立庙于鄣江之浦。有子尚贤。

  裴文举,字道裕,河东闻喜人也。祖秀业,魏天水郡守,赠平州刺史。父邃,性方严,为乡镇所推挹。大统三年,东魏来寇,邃乃纠合村夫,分据险峻以自固。及李弼略地东境,邃为之乡导,多所降下。周文帝嘉之,特赏衣物,封澄城县子。卒于正平郡守,赠仪同三司、定州刺史。

  文举少忠谨,涉猎经史。大统十年,起身奉朝请。时周文帝诸子年幼,盛简宾友。文举以选与诸令郎游,雅相钦敬,未尝戏狎。迁著作郎、中外府参军。恭帝二年,赐姓贺兰氏。周孝闵帝践阼,袭爵澄城县子。

  齐公宪初揭幕府,以文举为司录。及宪出镇剑南,复以文举为总管府中郎。武成二年,就加使持节、车骑上将军、仪同三司。蜀土沃饶,商贩百倍,或有劝文举以利者,文举答之曰:利之为贵,莫若安身,身安则道隆。非货之谓,是以不为,非恶财也。宪矜其贫窭,每欲资给之。文举恒自谦虚,辞多受少。

  保定三年,迁绛州刺史。邃之任正平也,以廉约自守。每行春省俗,单车罢了。及文举临州,一遵其法,苍生美而化之。总管韦孝宽特相钦重,每与谈论,不觉膝前于席。天和初,进骠骑上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寻为孝宽柱国府司马。六年,入为司宪中医生,进爵为伯,转军司马。

  文举少丧父,其兄又在山东,唯与弟玑幼相训养,友好甚笃。玑又早亡,文举抚视遗孤,逾于己子,时人以此称之。初,文举叔父季和为曲沃令,终究闻喜川;而叔母韦氏卒于正平县,属工具分隔,韦氏坟陇,遂在齐境。及文举在本州,每加赏募。齐人感其孝义,潜相要结,以韦柩西归,竟得合葬。六年,除南青州刺史。宣政元年,卒于位。子胄嗣,位至大都督。子神,安邑通守。有子知礼。

  裴仁基,字德本,河东人也。祖伯凤,周汾州刺史。父定,上仪同。仁基少骁武,便弓马。平陈之役,以亲卫从征,先登陷阵,拜仪同,赐物千段。以本官领汉王谅府亲信。谅反,仁基苦谏见囚。谅败,超拜护军。后改授武贲郎将,从将军李景讨叛蛮向思多于黔安,以功进银青光禄医生。击破吐谷浑,加授金紫光禄医生。斩获寇掠靺鞨,拜左光禄医生。从征高丽,进位光禄医生。

  李密据洛口,帝令仁基为河南道讨捕大使,据武牢拒密。仁基见强寇在前,士卒劳弊,所得军资,即用分赏。临军御史萧怀静止之,众咸怒怀静。怀静又阴持仁基长短,欲有奏劾。仁基惧,杀怀静,以其众归密。密认为河东郡公。其子行俨,骁勇善战。密复认为绛郡公,甚相委昵。

  王世充以东都食尽,悉众诣偃师,求决战。密与诸将计。仁基曰:世充尽锐而至,洛下必虚。可分兵守其要路,令不得东;简精兵三万,傍河西出,以逼东都。世充却还,我且按甲。世充重出,我又逼之。如斯,则我不足力,彼劳奔命。兵书所谓彼出我归,彼归我出,数战以疲之,多方以误之者也。密曰:公知其一,不知其二。东都戎马有三不成当:器械精一也,决计而来二也,食尽求斗三也。我按兵蓄力以观其弊,彼求斗不得,欲走无路。不外十日,世充之首可悬于麾下。单雄信等诸将轻世充,皆请战。仁基苦争不得。密难违诸将言,战遂大北。仁基为世充所虏。世充以仁基父子并骁勇,深礼之,以兄女妻行俨。及僣尊号,署仁基为礼部尚书,行俨为左辅上将军。行俨每战,所当皆披靡,号万人敌。世充惮其威名,颇加猜防。仁基知之,甚不自安,遂与世充所署尚书左丞宇文儒童、尚食直长陈谦、秘书丞崔德本等谋。令陈谦于上食之际,持匕首劫世充,行俨以兵应之。事定,然后辅越王侗。事临发,将军张童儿告之,俱为世充所杀。

  论曰:裴骏雅业有资,器行仍世,所以布于各位,不替其美。延俊器能位望,有可称乎。伯茂才名,亦时之良也。元化以文学传业,而又修史著美。让之弟兄,修身厉行,观夫出处之迹,良足称乎。矩学涉经史,颇有干局。至于恪勤匪懈,夙夜在公,求之前人,殆未之有。与闻政事,多历岁年,虽处危乱之中,未亏廉谨之节。然与时动静,承望风旨,使高昌入朝,伊吾献地;聚粮且末,师出玉门,关右骚然,颇亦矩之由矣。果及长宽,早知去就。而宽沦迹异域,盖乃命乎。嵩和廉约居身,忠勤送上,人怀其惠,吏畏其威,虽古之良吏,何故加此。肃历官周、隋,志存鲠正。竟而忠实激昂大方,犯忤龙鳞,固知嫠妇忧宗周之亡,童贞悲太子之少,非徒语也。文举之在绛州,世载清德,辞多受少,有廉让之风焉。仁基以武略见知,自升显级,竟而蹈履非所,身名隳坏,时也。

  《北史》唐·李延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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